相伴是福

◇ 樊筱蓉

父亲曾是铁道兵，早年与母亲两地分居。退休后携母亲回四川老家，栽花弄草，养鸡喂鸭，迎朝阳，送落日，过着闲云野鹤般的晚年生活。

      母亲早年生我时，月子里感冒，患上了支气管炎。许是月子里的感冒咳嗽没得到及时医治，也许是经年的劳碌，使母亲的病痛不断增多。而为了不影响父亲工作，母亲总是“报喜不报忧”。就那样一年复一年的拖着，哮喘引发了肺气肿、心脏病等多种疾病。父亲在探亲回家时发现母亲的病很严重了，便决定带母亲去他工作的城市医治。母亲说，在长达两个多月的时间里，父亲既要上班，还要每餐往返于母亲的病床边，送上可口的饭菜，风雨无阻。

       一晃近20年过去了，母亲在父亲的精心照料下竟然没有大碍，虽时常光顾医院，却无性命之忧。

       去年9月，母亲病情急剧加重。当父亲打来电话时，我发现从不在儿女面前表露脆弱的父亲语气变得十分焦虑。我赶紧说了想请假看望母亲的想法，父亲知道工程刚开工，工作忙，便不赞成我回。

        想到母亲的病是因我而引起，心就疼得像针扎！也许哪一天母亲就那么走了，我却连看她一眼的机会都没有！我坚决地告诉父亲，我一定要回去，而且还要把他们挂念的孩子带回去。父亲沉默了一会，才说：“回来看看你妈也好，她可一直念叨着你呢”。

        当我牵着四岁的女儿风尘仆仆地站在母亲病床边，望着四个月大就再没见过的外孙女已然亭亭立在面前；听着外孙女欢快地喊着“外婆”，母亲虚弱而惊喜地说“真的是怡凡来了呀？”她的脸上漾起了久违的笑容。

        许是我们的到来使得她心情特别好的缘故，住了半个多月医院不见好转的母亲，病情竟稳定下来，慢慢转好了。同病房的人告诉我“你爸爸真是个好人，对你妈妈可真好。给她穿衣、洗头，擦澡，倒便盆。”

        在她病情好转后，母亲要求出院，她要在自己的家里，与我好好话语分别两年的惦念。那些天里，我一刻不离地陪伴在她身边，她给我絮絮叨叨地讲述着亲戚邻里间开心不开心的事，幸福与不幸，还时常向我讲述父亲对她的细心、体贴。

        假期快结束时，没想到母亲不小心又感冒了，她的病就怕感冒，一感冒就咳嗽得特别厉害，尤其深夜咳得更是喘不过气来。与我们一墙之隔的父亲，晚上起来好多次，来到母亲病床边，给她喷药剂，倒开水，盖被子，轻拍背部，看见父亲熟悉得做着这一切，而自己只能坐在旁边干着急，便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笨！

        在我假满离开时，母亲仍旧咳得喘不过气来，真不舍得就那样离开母亲。在她最需要我在身边尽孝时，我却要踏上归程离开她。我紧握着母亲的手，不敢开口不敢哭，怕影响她情绪。父亲看出我的犹豫，赶紧说：“放心吧，你妈我会照顾好的，工作要紧，领导能同意回来看看就感激不尽了，千万不要再超假。只要你把工作干好，就是对我和你妈最好的报答和尽孝。”母亲也点头，松手含泪让我走。就那样父亲送我出门，还没等我上车他就跑回屋去，我明白，他是去陪伴、安慰母亲了。

        在我回单位每天电话联系的日子里，从父亲日渐轻松的语气中，我知道，母亲的病又在父亲精心照料下有所好转了。父亲听说“制氧机”对母亲的病有帮助，就千里迢迢购买了一个。父亲这一辈子也许从未对母亲说过“我爱你”，可他却用着大爱无声的行动证明了这种渗入骨髓的爱，浸满血液的情。母亲的大半生里，一直病痛缠身，却因有了父亲的爱，有了父亲的疼惜，则是幸福满足的。

        爱一个人，一年易，十年难。而爱一个病人，几十年如一日，无怨无悔。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是夫妻？而父亲对母亲，始终不嫌不弃，悉心照料，疼惜有加。我想，这不仅是责任感，更多的该是深沉伟大的爱意蕴藏心中。母亲虽常受病魔侵袭，苦不堪言，可父亲一直呵护、疼惜。用他无微不至的爱缓解着母亲的病痛，以他无私的情感陪着母亲慢慢变老，以他特有的包容萦绕闪亮在母亲的生命里。

      或许，相伴是福。

        谨以此文献给我可敬的父亲，愿他和母亲晚年幸福，相谐百年！

  （福厦铁路项目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