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时间 2008-4-16 17:32:01】 【您是第位阅读者】 【来源 】【打印本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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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是天底下最孝顺的儿媳。
母亲对祖父祖母的孝顺是方圆几十里闻名的。祖父因患半身不遂加上严重的痔瘘,在病床上度过了十几年,母亲每天除要下地干活、给家人做饭外,还要给祖父做数餐细粮小锅饭,熬许多次、许多遍茶,数度扶坐扶躺,还有大小便、衣物涮洗等,都主要靠母亲承担。特别是窑洞里那种汉烟、霉臭气味让人不堪忍受,连几个姑姑都不愿靠近,我每次进窑洞总要屏住呼吸憋一口长气,而母亲却无怨无悔,默默地去承受这一切。相比之下,祖母的身体较为健康,但大多数时间都用在拜佛求经做善事上,没有时间也不可能承担家务,担子就压在母亲一人肩上。在我的记忆中,祖父对家人时常大声斥责,但母亲从来没有顶过嘴、耍过性子,委屈时只有悄悄抹泪。父亲对我说过,祖父祖母的高寿是母亲的功劳,大家庭的和谐兴旺也是母亲的功劳。我也感到,我们五个子女对父母亲的孝敬,来源于母亲榜样的力量,同样也是母亲的功劳。 我的母亲是天底下最贤淑的妻子。
母亲与父亲结发六十多年,在我记事以来,从来没有发现母亲与父亲大吵大闹、无理取闹的现象。相比之下,父亲虽然平时讲理,为人直爽淳厚,但遗传了祖父的大部分性格,暴怒起来往往歇斯底里。母亲都是委屈忍让,不顶撞不对抗,有很多次都是我们兄妹旗帜鲜明的站在母亲一边进行声援。和外人发生争吵时,母亲都是熄火劝解,从不火上浇油。对于家庭里外的林林总总,母亲从来不吹耳边风,不作反面工作,不掣肘,使父亲在事业上能够尽忠,家庭能够尽孝。父亲数次给我们儿女说,“我晚年的幸福是你母亲给的。”是的,这么多年,母亲对父亲的照料的确是体贴入微、心细如发。直到现在,父亲的起居、饮食都靠母亲一手操持。早上把洗脸水烧好,漱口水准备好端到房间。父亲患有哮喘病冬季最为严重,为了保持家里的温度,母亲每夜要起床几次给土制锅炉里加煤。每天傍晚,母亲都要把梨削好,切成块拌上白糖和蜂蜜上锅蒸好,用于父亲夜间食用以祛火消痰。
母亲心胸宽阔,无私大度。过去爷爷奶奶住在窑洞,我们住在瓦房,父亲每次回家,母亲总是让父亲把好吃的全部拿去先看望爷爷奶奶,由奶奶统一筹划分配。幼时家里的粮食每年都有很大缺口,夏收前的几个月就眼巴巴地等待生产队分配的返销粮,有时还要落空。好在父亲是国家干部,每月有30多元的固定收入,可随时购买一些粗粮、麸皮来弥补,家境还算过得去。几个姑姑、表姑嫁的多是贫困农家,每年青黄不接的季节,总是携儿带女前来省亲,一住就是十几天、几十天。那时雨特别多,自家的、姑姑家的孩子一大群,尿布屎布、脏衣服一大堆,都是母亲一人到池塘或河里桨洗,晾在窑洞、房间里的衣物星罗棋布。姑姑们围绕在祖母身边做着自家的针线活谈经论道,而一日三餐都靠母亲下厨。窑洞中的厨房在阴雨天容易倒烟,加上潮湿的柴伙不易燃烧,浓烟常常熏得母亲流泪。我的五六个表兄弟妹,每年的学费、书杂费都靠父亲供给,母亲从不阻挡计较。我想,母亲能够做到这些,除了她人格里固有的美德外,更重要的是融入了她对父亲、对家庭深厚博大的爱。
母亲心灵手巧,非常能干,是老家有名气的巧妇。父亲在外工作,除夏秋农忙时能回家帮忙外,平时自留地的农活如除草、松土、浇地、施肥等作务,都是母亲拖儿带女来完成。而且这些活只能在空余时间做,白天三晌还要到生产队挣工分。因为当时我家是缺主劳力的“倒灌户”,即每年的出工拿不回口粮。为了家庭的生计,母亲一手承担起了治家理财的责任,起早贪黑,在家做饭洗衣、照顾老人,在外修水利、上农田,样样都是行家里手。母亲虽然自幼失去娘亲,但在没有娘亲调教的情况下却精于女红,只能说明母亲天资聪慧。每年过年,母亲所剪的窗花成为妯娌的抢手珍品;母亲裁剪、缝纫衣服的技能,做鞋样、绱布鞋的功底,使周边村妇们倾倒;母亲所织出的粗布既漂亮质地又好。尤其是上织机前要将纺好的纱线梳整编排成经线,其经纬关系、逻辑组合、排列次序是保证织布成功的最为关键的技术,老家称为“经布”,这理所当然也是母亲的专利;母亲的酿醋技术堪称一绝,从制粬、配料、加温、发酵到淋醋时机的掌握都妙到毫端;母亲工于烹调,即使乡下的洋槐花、榆钱、苜蓿、野菜甚至榆树皮打成的粉,一经母亲之手,总让我回味无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