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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在这里,我见到了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几名四川籍游客。特大地震发生后,这些坚强的人们,忘记了疲劳、害怕和饥饿,冒着生命危险,从沙坝步行36个小时,辗转松藩、若尔盖、郎木寺、碌曲、合作、临夏,最后到达兰州,打算乘座兰州到成都的航班回家。
其中一名叫张悌的旅客,个子不高,精明、干练,健谈、亲和是记者对他的第一印象。他说:“12日两点多钟,汶川发生大地震的时候,我们正沿213国道从茂县去九寨沟的路上,看到风景秀丽的景色,大巴车上38名游客的思绪,好像进入了如诗的图画里,旅客们已经被这美丽的景色陶醉了,全然忘记了一面是悬崖,一面是水流湍急的泯江,有的还打起了呼噜。我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突然间会山崩地裂,飞沙走石,天空一片黑暗,眼看着我们前面的一台金龙客车被山上滚下的巨石推到了江水中,公路也被‘卧牛石’挡住了去路,这一刻,我懵了。”
“一位座在汽车窗户跟前的浙江游客,当时就被滚落的山石砸中,不省人事。看到这种情况,我就让司机打开车门,告诉大家,手抱着头赶快下车。愣过神后,看到公路边的指示牌上写着‘沙坝’两个字。”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几块被石头砸碎的车窗玻璃和旅游公司给他们发的“飞扬旅游”标志牌让记者看。
“看到有人受伤,导游就问车上有没有医生。我自告奋勇报名,在抢救伤员中,先后给几十名腿和胳膊受伤的游客打了夹板,当时的场面真是惨不忍睹。我们是到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了,现在腿都是硬的。”一位曾在四川省第三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工作过的67岁李姓女大夫,强忍着眼泪,说这番话时显得仍是心有余悸。
“路没有了,车砸坏了,地形又不熟悉,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没有想到能活着出来。看着前面几辆旅游车被滚落的山石盖住了,太吓人了!”就在李大夫弯腰拿行李的时候,她胳膊上几块紫青色的伤疤依旧清晰可见。她说:“这都不算伤,当时砸烂的汽车玻璃窗户把屁股划烂了,都不知道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这些来自广东、浙江、四川、上海等地的零散旅客,经过短暂的商议后,决定兵分两路,突出震区。
“一路是年轻的游客,打算沿泯江一直向前走,到达甘肃兰州,这样要冒着不时滚落的山石,但相对近一些。一路是像我们这样年龄大一些的游客,打算沿213国道翻山,路途远一些,但相对安全。”李大夫61岁的弟弟接上话茬说。
这位曾在川藏线当过汽车兵的老人,在每句话结尾时,都要不由自主地说上一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看来他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大地震给他带来的恐惧中清醒过来。
三
晚点两个小时的飞机终于要登机了,我们的临时采访也将结束,我衷心祝愿这些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人们,能够早日和家人团聚,尽早走出大地震给他们带来的心灵和身体的创伤。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航程,飞机于21点30分到达成都双流机场。运送解放军和武警战士的车辆不时出入,配戴抗震救灾标志的志愿者穿梭其中。突然,让记者感觉到这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当天晚上,记者向14日就到达地震灾区指导一公司、三公司、五公司进行抗震救援工作的集团公司总经理李宁作了简短汇报后,他要求记者第二天早晨6点钟,准时从成都出发,和他们一道前住位于地震重灾区的都汶一期工程项目龙池镇元化村查看灾情、慰问职工。
我们乘坐的越野车在“抗震救灾专用车道”飞速向前,沿途看到的是一幅幅惨不忍睹的景象。东倒西歪的房屋,悬在半空的楼板,神情呆滞的村民,错位断裂的路面,漏水塌陷的隧道,挡道的巨石和正在抢修便道的武警战士。
经过危险区段时,大家都要下车查看有无险情。在距施工现场2公里的地方,道路被山上冲下来的泥石流彻底堵死,为了将这些第一手资料保留下来,我不停地拍照、记录,一会儿跑在前面,一会儿又返回后面,就在前后穿梭的间隙,道路旁的山上不时有石头往下滚落,到处散发着难闻刺鼻的腐臭味。 |